炎炎夏日里，郑州老城区法桐繁茂葱郁。张砦南街一处不起眼的蓝色围挡内，藏着新晋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商代高规格祭祀遗存。
“该遗址为郑州商城内、外城之间的重要祭祀场，为研究商代祭祀制度、都城功能区划与国家礼制提供了关键材料。”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刘文科说。
作为让郑州商城遗址再次斩获考古界“桂冠”的重要凭据之一，这处遗存的发现并非偶然。
“这片区域距杜岭方鼎出土地仅百余米，原本是一片老旧居民区。”刘文科介绍，得益于考古前置改革，片区更新改造之初，考古工作人员便先行入驻，在废墟中进行考古勘探，最大程度保留下珍贵遗迹。
郑州，一座典型的古今叠压型城市，自商代建都至今，三千多年来城址不移，文脉不断，烟火不息。如何破解文物保护与城市建设的矛盾？
破题的关键，在于一场制度变革。自2018年起，郑州在全国率先推行考古前置改革，“先考古，后出让”的“净地”出让模式将文物保护从被动跟进转变为提前介入。
这是2022年3月3日拍摄的郑州商都书院街墓地发掘现场（无人机照片）。新华社记者任卓如 摄
“过去，建设项目一旦探出文物，往往就成了‘是非之地’。”深耕考古工作多年的郑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黄富成深有感触，建设方需承担额外时间与资金成本，考古工作也必须在各方的催促中“抢时间”。
“考古前置就是把文物勘探、考古发掘从建设施工前挪到土地出让前。国有土地挂牌出让之前，必须完成全部文物调查、勘探、发掘及审批工作。”黄富成说，这就降低了建设方的投资风险与制度性交易成本，发掘工作也能从容不迫开展，从源头上有效保障文物安全，也催生了文化惠民的新可能。
由他主导发掘的郑州商都书院街墓地，孕育出了城市考古体验课堂。这处2023年度的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以一种接地气的方式向公众敞开怀抱。
“课堂免费对市民开放，大家签到后可以领取‘现场游径攻略’和‘宝藏任务书’，只要稍微留心参观体验，完成答题，便能对商代文化、郑州历史有一定了解，还可收获专属文创礼品。”黄富成说，希望用直观的考古现场告诉所有人，郑州是底蕴深厚的千年古都。
体验现场东部，不同时期地层堆积好似“时间切片”，现代、明清、唐宋、商代的文化层自上而下清晰可辨，三千多年城市人文变迁浓缩一隅。“没想到在繁华的市中心，还能有这样一个‘触摸’历史的地方。”市民杨女士时常带孩子前来体验，在实地探访中感受考古魅力、传承城市记忆。
自2024年5月开放以来，这处城市考古体验课堂已经接待游客两万余人次，与郑州商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郑州商都遗址博物院、亳都·新象特色商业街区串珠成链，构建起古今交融的文旅矩阵，成为大众近距离感知早商文明、读懂郑州底蕴的绝佳窗口。
当下，书院街墓地的保护与活化利用规划正在稳步推进。郑州市文物局文物考古与资源管理处处长李艳萍表示，近年来，郑州商城遗址两度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印证了城市更新中考古前置改革极大催生了田野考古工作的新模式；考古工地的常态化开放，也持续拉高了市民对城市历史文化的关注度，证明只有守护好文化遗产，方能留住城市根脉、厚植城市底蕴。
日暮时分，不远处的商业街区灯火渐起，人头攒动，考古探方内，仍有几名手拿小铲的小朋友迟迟不愿离去。（记者史林静、任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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